Finally

饮鸩止渴。

【的夏】吻火(二十七 完结篇)

终于完结啦,开心!

二十七

又是一年七月,溽热的风吹过这座千年古城,蝉鸣鼎沸,聒噪得人有些烦躁。

而在这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却也是八坂神社附近的街区最热闹的时候,入夜时,就连稻荷山上长长的鸟居群,也被灯光照得无比艳丽。山道上,夏目正在等待着结束工作正在换浴衣的多轨,难得暑假早放,又正巧赶上祗园祭*,西村便提议他们上京都来找夏目多轨一起玩,顺便体验一下京都这一年一度最盛大的祭典。

夏目坐在石阶上也不急地等着,西村他们还有一段时间才到,多轨还有足够的时间。夏目从山间看向山下的灯火通明,却是与去年完全不同的感受,他终于才清晰地意识到,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尘埃落定后,明日海最终离开了稻荷神社,失去所有力量并且摆脱诅咒的她最终还是如愿以偿,再也不用踏入这个世界了。阴阳师重新入世,仍然归顺于神道,有多轨鹤坐镇,终究有了一些气候。的场家当机立断和神道断了关系,放弃了所有渗入神道的力量,实力大损,但也算是金蝉脱壳。神道得了阴阳师的新生力量,也算尝到了甜头,便也不在好计较。

 

而再一次见到丰月,已经是今年的四月。

“这个是……我的绘马?”夏目有些惊讶,他当初并不抱希望地写下的绘马,竟然真的到了丰月的手里。

丰月点了点头,“这是我醒来之时,稻荷神交于我的。这绘马由本社所出,最终却挂到了我的神社中,稻荷神无法现世,本就需要一名使者代他前往现世结束这一切的错误,机缘巧合下你的愿望被神明听闻。我便被选择回到了现世。”

“虽然说是机缘巧合,但是,我还是想对夏目你说一声,谢谢。”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是无法醒来吧。”

“不用的……”夏目摆了摆手,有些感慨,最终还是笑了,“能有这样圆满的结果,我的愿望,已经足够圆满了。”

“该感谢的,是我才对。”

 

思绪拉回,夏目忽然看见一路人正沿着山路上山来。

是的场静司。

“的场先生,”夏目起身行礼,“是祗园祭的工作吗?”

“是的,”的场让队伍先进了奉拝所,才转头回答夏目的话,“一下子脱离神道太急,阴阳师普遍经验不足,多轨鹤便让宫城来问我能不能帮忙。”

“神道没有说什么吗?”

“本家已经搬得差不多了,的场家将要彻底撤出京都已是定数,权禰宜大人人也不在京都,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那还真是辛苦呢。”夏目歪头道。

“那你呢?”的场静司有些兴趣地问道,“宫城来和我说的时候,到是有说因为多轨小姐有约,所以今天的工作是交给她来负责。”

“是和你一起吗?”

“诶?”夏目一愣,倒是不知道的场静司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不是啦,今天西村和田沼他们一起来了京都,说好了要一起出去的。”

“是吗?”的场静司挑了挑眉,倒也没有说什么。

“对了,还记得你当初说的话吗?”

“诶?”

 

一切结束之后,的场静司有找过一次夏目,来问最后丰月所言的“夏目玲子和守鹤的契约”。

“所以果然是名字吗?”

“……是。”夏目有些坐立不安,虽然凭的场静司的脑子,猜到这些再正常不过,但是夏目还是有些紧张和担心。

“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妖怪们都知道这个传言,我想名取先生和其他人都察觉到了一点,但是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的场静司盯着他一言不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罢了,到此为止。”

“诶?”

“如果的场家还是一开始的处境,我倒说不定确实会需要你的力量,”的场饶有兴趣地看着夏目,“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我若是真的要了这份力量,恐怕就要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夏目倒是一点就通,之前的场家需要附族的绝对服从和神道的配合,所以不管是打压旁族还是得罪神道让大妖攻入御所,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但是如今的的场家为了撇清和阴阳师以及神道的关系甚至自折羽翼,这项禁术也并非只要他一家知晓,实在不必为了他的力量引火上身。

夏目撑着头无语望天,有点想翻个白眼。

“那你身上的怨气……”

“不是现在,”的场静司摇头道,“的场家还未完全剥离京都,清除怨气意味着我必然要休息一段时间,但不能是现在。”

可是你的身体承受得了吗?

仿佛是听到了夏目的心声,的场静司笑着说道:“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两个人也不知怎么,默契地没有提出既然如今阴阳师已经掌握了净化之力,为什么还要来找夏目的问题。

 

夏目看着的场静司道,“你这里已经完成了吗?”

“快了。”的场静司看着他说道,“祗园祭后,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我记得你应该还是要回八原的吧。”

“到时候我去找你吧。”

“看来,多轨小姐已经到了,那我先走了。”

“好……”夏目有些发愣,转过头,多轨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的场先生,”多轨向的场静司行了礼,又转过头有些抱歉地对夏目说道,“抱歉夏目,我是不是让你久等了?”

“不,没什么。”夏目笑着回道,又转向的场静司,“那的场先生,我们先走了。”

的场静司点了点头,夏目和多轨又鞠了一躬,便向山下去了。

远处,灯火繁盛,人世温暖。

 

“这又是怎么回事?”夏目趴在斑的身上问道。

“三篠说是有一个人总是要到八原来捣乱,”斑解释道,“的场家的人发现了几次,但是他每次总要来挑衅,三篠也不能天天恐吓别人,你一回到八原便来问能不能出手问一下他到底想干嘛。”

“人类,我已经说过了,八原已经划为了中立区,除妖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场家的已经将你赶出去了几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三篠颇有些无奈,“即便这里不是中立区,妖怪将除妖师赶出自己的地界也是正常,我不过是看在你们将八原划为中立区的诚意上不出手赶尽杀绝罢了。”

“难不成,你真的想试试被要妖怪吃掉的感觉?”

“宫城和的场家早已没有关系了,”夏目听到一个年轻莽撞的声音,倒是一惊,看来是那位宫城家的少主,“他的场家订下的规矩,我为何要遵守?”

原本的场静司确实有想过将除妖师交于宫城家,宫城家主虽然城府颇深又保守古板,但作为的场静司死后缓和除妖师和各方矛盾的首领人选并非不合适。只是的场静司自己也没料到自己还能活下来,只是辛苦了宫城家,被神道抛弃后,还要被的场家打压。

不过为着宫城在稻荷神社担任要职的缘故,宫城家在除妖师纷纷远离京都的情况下,仍然主持着八坂神社,只是本家跟着的场家搬到了京都以外,老家主吃一堑长一智没再折腾,这年轻的少东家,恐怕是因为被一个旁支的女子抢了位置,心生不满来找的场家的茬罢了。

“我倒是不知道,宫城家的少东家倒是如此厉害。”

年轻的宫城少主一惊,一抬眼才发现,眼前这棵树的树枝上坐着一个少年,警戒地看着夏目,“你是谁?”

“的场家主是和我订下八原是中立区这件事的,”夏目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若你觉得这规矩不合适,也可以和我谈。”

“你?”宫城少主有些怀疑。

身边的丙偷笑,夏目有些无奈地叹气,“宫城家主的事我也知道一点,如今的场家元气大伤,即便宫城家暂时处于不利地位,左右还有八坂神社和稻荷神社那位(指在稻荷神社工作的宫城)支撑着,远远谈不上需要和的场家决裂的程度。”

这话说的在理,但也直直戳在这位少主的点上,他最泄气的就是他一个少主得跟着本家迁家,让一个旁支的女子在京都耀武扬威,父亲也一副骄傲的样子。

“你懂什么——”

“那宫城家的少主你又懂些什么呢?”一个声音忽然插入了对话,夏目转头,才看到身着轻装只背一副弓的的场静司从林荫中走了出来,“看来令尊的教诲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呀。”

刚刚轻狂的宫城家少主一下白了脸。

 

处理完了这个意外,三篠和丙也没什么意思,便回到了自己的地方。的场静司目送宫城少主走出了视线,才转过身来抬头看向坐在树枝上的夏目。

“下的来吗?需要我接住你吗?”的场静司有些戏谑地说道。

“诶?”

斑轻嗤了一声。

祗园祭:祇(qi)园祭(Gion Matsuri)是日本京都每年一度举行的节庆,被认为是日本其中一个最大规模及最著名的祭典。整个祇园祭长达一个月,在7月17日则进行大型巡游,京都的29个区,每区均会设计一个装饰华丽的花轿参加巡游。

 

《吻火》正篇完

 

其实最后还有两句来着,但是感觉太少女漫了,写完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搞笑,甚至有点震惊我竟然能写出这么少女的情节,就在正篇拿掉了,最后放出来给大家开心开心:

夏目跳下树时,最终还是紧张闭上了眼。

树下的的场静司伸出手,微微勾起了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超少女漫甚至有点沙雕哈哈哈哈哈哈

后记:

没想到高考完的暑假写下的脑洞竟然最终终于被我写完成了一篇完整的小说,还有点感慨呢2333虽然说是北极圈其实倒也还好啦,毕竟这篇小说是我自己希望能完成的一样东西,虽然热度不高,但是还是感觉非常开心。

虽然涨粉不多,但是真的很感谢一直以来的陪伴吖!

这篇小说其实还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实际上很多伏笔其实埋的有点浅,而且由于和后面的照应离得比较远,很难达成呼应的效果,其实最主要还是由于篇幅限制,明日海和丰月这条线交代得还是比较模糊的,但如果按照我所想要的效果,这篇小说的三分之一都会被用来铺垫丰月和明日海的故事,考虑到我就是想爽一发,所以我觉得七万多字的篇幅其实也差不多了(然而就算这样的篇幅我还是没能让他们两个谈上恋爱(叹气))。

以及,本小说的番外会分成两类:

一类与本篇剧情走向相同,只是用来交代一些本篇没有解释到的问题与视角,比如三百年前的故事,比如两年前由明日海主持净化式的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比如几年后多轨鹤的魂魄最终消散,多轨透接手稻荷神社的故事。这些可能会讲到,可能不会讲到,但基本不会有什么新东西。

另一类我会标出为“if篇”,这一类番外和本篇的设定和剧情走向会有出入,基本上是我构思过程中弃用的一些设定剧情和我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比如说我已经构思完大纲的一篇番外会有ABO设定,并且会有的夏结婚的情节,剧情走向和本篇不一样,届时我会标出雷点预警。

【的夏】吻火(二十六)

大高潮都写完了感情线推了和没退一样我已经绝望了

好的我宣布,这章结束以后这篇应该只有一篇尾声了

但是由于我糟心的感情线推进方式,很有可能到尾声他们也只能停留在暧昧的阶段了,就那种相视一笑的暧昧感(对没错,我就是这么废,我自己也非常想打自己)

然后番外我们就直接从结婚写起好了(不是)因为番外有几篇设定的是ABO,所以我觉得直接写结婚应该也没问题,让我们直接跳过我不擅长的感情戏部分吧(喂)

“守鹤”这个名字来源于日本民间传说,《分福茶釜》,也被写成文福茶釜。相传于日本上野国茂林寺的茶釜。历史传说:传说其茶釜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茶水,且可以分享福气。传说将此茶釜带来的守鹤僧人,实际是狸猫的化身。也有一说是茶釜是由该狸猫化成(狸猫有变身术也是妖怪传说的共识)。

下文多轨鹤说名字可爱是因为在日本的传统艺术作品中狸猫都是以滑稽的形象出现,“变成多轨家不认识的样子”便是指其变身术,最后一句则是指《分福茶釜》的传说中,守鹤将茶釜中的茶水与福气分与了众人。

二十六

十一月的秋风已有些寒意,如同墨染一般一路染红了京都原本的底色,端居于城中央的京都御所的枫树红得艳丽,扑落的落叶掩盖住了砾石铺就的路,又随着流动的溪水或流向下游,或沉积在底。今年的御所自十月起便对外闭了馆,连同外围的御苑也停止了开放,普通人把这件事当做谈资偶尔提起,只有知晓此间意义的人沉默不语。

这是最后一场净化式。

春兴殿*的后殿,修习衣纹道的神官服侍夏目将最后一丝褶皱抹平,躬身后退。夏目深吸了一口气,和无数次排练一样,走进了内殿。

净化式,开始了。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空荡的殿内,神官皆端跪垂眸,只有夏目的声音悠悠回响。

殿外,神官们低头疾行在殿间,风吹过林间,又是一阵落不尽的枫叶,倒是主殿旁的松树被修剪得柔和垂谨,不曾松动半分。清所门*外,的场静司已经清点好了人,准备前往外苑进行狩猎,多轨鹤从明日海手中接过了结绳,看着明日海沉静的脸,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回望了一眼掩映于松柏林尽头,只露出特有的桧皮茸*层檐的群殿,最终转过身,跟上了的场家一行人的步伐。

纯净的力量自这座历经混乱与辉煌的皇城辐向四周,各个结界逐一连同,合为一体,终于在三百年后摆脱了修修补补的历史,重新走向了统一。身着白袍的权禰宜走出缘廊,望向天空,倒也看不出悲喜,只是叹了一口气。

 

百目妖来势汹汹,京都的结界逐步结为一体,即便知道是陷阱,也只能逃向的场静司早已设下埋伏的御苑北侧,况且它早已不在乎一切,面对的场家,它只剩下被怨气吞噬后,滔天的恨意。

布下的纸垂阵不断传出妖力波动,几经围追堵截,百目妖终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黑色的暗影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转过身来,只有一只血红的眼睛凝视着的场静司依旧不动如山的脸,尖利如同的金属摩擦的声音折磨着所有人的耳膜,形成的威压逼退众人不敢向前。

多轨鹤捂住耳朵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睁眼甩开结绳迎了上去。

 

百目妖已经完全失控了。

的场静司忍着右眼的共鸣,扶上箭袋中的一支箭,准备下一轮攻势。百目妖已经已经中了三支灭杀符,残留的箭身还露在它的的身外。一旁的多轨鹤支撑着这副不属于她的身躯已然有点勉强,大口喘着气。

只剩一点点了。

结界的灵力波动已然消失,这意味着净化式已经全部完成,京都的结界全部完成统一,百目妖已经完全被控制在了御苑之内。但是——

多轨鹤瞥向御所的方向,咬了咬牙,她不能在这时候倒下。

她答应过夏目的,不能让那孩子的心意落了空。

她稳住呼吸,向的场静司和众人比了个手势,便冲出了掩体。

 

快一点,再快一点。夏目抓着斑的鬃毛,心中默念。

他手心中紧抓的一张纸,已然被他汗湿。

 

“嗷——”百目妖被多轨鹤手中的结绳缠绕住,无数符文从绳溢出,缠旋在它的每一个关节,生生禁锢住它,的场静司搭弓汇聚妖力,戾气缠绕着灭杀符直冲向百目妖的眼睛。

尖利的叫声仿佛在他的脑中炸开,的场静司疼得手有些发抖,仍然稳稳地落地,百目妖痛苦地挣扎着,的场静司的右眼如同撕开一个大口,涌入了无数怨毒的恨意。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百目想着,它明明不想伤害主人的,所以才会处处退避,被她禁锢住,可是的场怎么敢?他怎么敢?

仇恨和怨气早已在多轨鹤向它出手时将它的一切彻底吞噬。百目妖流出了血泪,他绝望地看向眼前表情如常的多轨鹤,最后万般怨毒地盯向的场静司。

它要的场静司陪葬。

它集中力量突破了一个关节的禁制,暗影汇成一只手直直冲向了的场静司。

“危险!”多轨鹤惊呼。

“住手!”忽然,一个影子从天而降,抓住了鹤的结绳,汇入了新的力量。强大的咒念压制住了百目妖的动作,生生切断了它生出的影子。多轨鹤会意,再一次收紧了禁制,夏目向她点了点头。

“你这是在做什么!?”的场向前甩出一张符补上了被突破的漏洞,转头看向夏目皱起眉。

“我不想放弃,”夏目笑着说道,“我知道的场先生你的打算和坚持,但是我不希望没有做到我能做到的事。”

这个孩子到底在搞些什么?的场静司一阵头疼,但顾不了许多,又挥手让下属跟上包围住中心的百目妖将灵力汇成新的结界防止百目妖暴起。

而在下一秒,百目妖彻底安静了下来。

夏目反手将手中的纸覆上了鹤手中的结绳,唤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听过的名字。

“守鹤。”

百目妖愣住了,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呼唤它了。

“这一切都该停止了。”夏目收紧了手。将灵力注入加绘了契约符文的歪歪扭扭地写着“守鹤”的名字的纸,直接沿着结绳汇通了百目妖的灵脉。

依靠着这张写着百目妖真名的纸,只要以自己的名义和它重新结契,他便可以彻底控制它,切断它的灵识,让它重新回归原本的形态。

这是唯一他所能做到的事情了。夏目闭上双眼,百目妖的记忆与情感,铺面而来。

“我的名字是鹤,你便叫做‘守鹤*’吧。”

“哈哈,‘守鹤’这个名字不是很可爱嘛。”

“抱歉了,守鹤,我不能再拖累别人了。”

“你的名字的寓意,一开始其实是我的羡慕。”守鹤的记忆里,多轨鹤的脸庞平静而苦涩,“我一直希望能逃离多轨鹤这个身份,变成多轨家认不出的样子,无论怎样也好,我不想再被困在那个地方了。”

“让这一切结束吧,我将力量赋予你,将力量传下去,成为名副其实的‘守鹤’吧。”多轨鹤在它的眼前笑着,但是巨大的悲伤席卷了夏目,这是来自于守鹤与鹤分离的绝望。

 

“若你愿意将那份力量和我做交易,我便将我的眼睛献给你,如何?”的场家的家主站在他面前与他僵持着,身旁是布下陷阱的家仕,都不敢放松地看着它。

它还是一动不动,也不回答。

的场家主柔了声音,循循善诱道,“我知道多轨鹤快要看不见妖怪了,我有办法,只要你交出力量,的场家不会为难她,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对多轨家赶尽杀绝。”

“只要你肯交出力量,让一切恢复平衡,的场家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你来和我决斗吧,如果我赢了话,就把名字给我。”夏目玲子在守鹤的眼前笑得明亮,耀得它睁不开眼,它刚刚从的场家那儿逃了出来,的场家的法术疯狂地吸干了它的生命,如果再没有办法,它最终便要消失了。

但是它不甘心啊,它虚空的身体被无数的怨恨充满,它感受到眼前这个女子强大的妖力,望着她递出的纸笔,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这个女孩显然不晓法术,甚至无比嚣张地将妖力发散在外,如果……如果它能利用他写下的名字和她结契的话……

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玲子已经倒在了地上,地上只落下了一本写着名字的册子。它有些颤抖,它刚刚趁着女孩拿过纸张的一瞬间强行结契,将净化之力和它的力量做了交换。

不,主人不会原谅它的,它怎么敢?怎么敢将这个力量交了出去。

是的场家。一个声音在它的心中升起,要不是的场家,它怎么会做出背叛主人的事情,是别人先背弃的它。

它目眦尽裂,黑色的怨气升腾,最终吞噬了它的的意志。

记忆到此为止。

夏目最终睁开了眼。

百目妖仍在哀鸣着,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它的脑中一遍又一遍重复,不断提醒着它曾经的痛苦与罪孽,纸页上的的符文在金色的灵力汇通下浮起,沿着结绳缠绕在守鹤的周围,最终一收,如同绳索收紧,没入了它的体中。

但是一切还没有结束。

百目妖不顾一切地挣开了多轨鹤的束缚,多轨鹤被力量波动生生逼退了几步,摔在了地上。失去束缚的百目妖直直冲向了夏目,只要契约没有完全结成,它就还有机会翻盘,夏目想要彻底控制住它,还需要时间和力量。

就趁现在。

夏目的瞳孔一缩。

“别走神!”的场静司结印在他面前展开一面盾符,转头提醒他后又张开弓射出一箭。

“的场先生——”

“放心,不是灭杀符。”夏目一愣。

“抱歉,我可能撑不住了。”多轨鹤吃力地起身,“按照要求,我会优先保证透的安全,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多轨透的身体再也不能支撑这么高强度的消耗,她必须在支撑不住之前离开这里。

“我明白了。”夏目也没有多说什么,的场静司也不插话算是默认了她的决定。

但百目妖突然像疯了一样改变了方向,朝着鹤的方向追了过去。

糟了!看来百目妖确实对鹤的执念过深导致它即使在失控状态也不放过她。

“住手!”夏目强行催动了契约,强迫百目妖停下了脚步。

就差一点点。

一个人影突然飞身而出,挡在了它的身前。所有人都愣住了。人影慢慢地倒了下去,白色的狩衣上最终慢慢展开了一抹血色。

是明日海。

 

“该结束了。”

一声空灵的声音透过森林的回响,远远传来。明日海勾起了唇角,终于还是变成这样了。所有人的眼前突然光芒刺眼,于百目妖面前的光芒最终化成了一个紫衣牡丹花冠的神明,缓缓落在了众人面前。

“丰月大人!”夏目有些难以置信。

丰月挥手,百目妖在他的轻轻一点下,最终昏睡了过去。他向夏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明日海大人,您还好吗?”刚刚恢复神智的多轨透一睁眼便看见了眼前倒在地上的明日海,连忙上前扶起她,“请振作一点。”

丰月走到她面前蹲下了身,对着明日海,“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无妨的,我只是为自己罢了。”

“不后悔吗?这其实并不是你的错。”

明日海有些费力地摇了摇头,“善恶终有报,既然是我这一脉的罪,终究是要我来还的。”

多轨透有些好奇有些疑惑地听着这二人的谈话,只见丰月将手覆上了明日海的双眼,又覆上了自己的双眼。

“请问——”

“来,再试一试,这双眼睛还看得清吗?”放下手,丰月温柔地问她。

虽然还是有些疑惑,多轨透眨了眨眼睛,望向四周。

怎么回事,她的两只眼睛……都看得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丰月站起身,右手在百目妖身前的虚空画了一个符隐入了它的身体,众人看得一头雾水。只有原本身在御所辅助夏目完成净化式的宫城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自己的双手,这股纯净的力量,她望向了天空。

夏目大人成功了,阴阳师的诅咒,解除了。

“这到底是——”

“三百年前,多轨家原本侍奉于稻荷神社,稻荷神喜悦,便为多轨家降下祝福,赋予了多轨鹤无与伦比的力量。”

“可是好景不长,因其力量的强大,多轨氏被将军器重,背弃了稻荷神,入驻御所外围。”

“过于强盛的力量只会造成贪婪与灭亡,稻荷神给予了多轨氏警告,但并没有被被理睬,多轨茂甚至不满于鹤的力量,开始用力量不够、但体质纯净的孩子,作为净化式的牺牲品,企图将鹤打造成至高无上的神明的存在。”

“神明最终发怒了,守鹤的出现便是神谴的开始,它和鹤注定会带来多轨氏的毁灭与重生。”

“但是,谁都没想到,多轨茂早就有所准备,他利用自己和鹤的血脉的亲缘关系,将本应降临到他身上的神罚,转移到了鹤的身上。”

“抱歉了,神明的错误,却要你们来承担。”

“今日我作为稻荷神的使者使者而来,便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第一件,多轨鹤与多轨茂的债,以及所有阴阳师背负的神谴,算是清了。”等等,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明日海其实是多轨茂的后代?夏目下意识转头转头看向的场静司,见他神色如常,又想起他确实说过“多轨透是多轨旁支”,多轨族谱确实放在稻荷神社,明日海作为上一任净化式主持者,自然是拥有净化之力的,他本以为明日海可能也是个偶然,事实最终竟是这样。

有因才有果,各人之间的事,从没有什么事是偶然的。

“第二件,是关于守鹤和的场家的契约。”丰月转过头来,走到了的场静司的面前,“的场家历代早已付出了眼睛的代价,守鹤给你的力量确实和契约上不同,但时过境迁,你可还坚持要净化之力。”

“不用了,”的场静司沉吟了片刻,开口道,“的场家和它结契的本来目的便只是为了保证平衡,既然阴阳师的诅咒已除,这力量于我也无用处。”

丰月点了点头,在他的右眼上画了一道符,的场静司右眼的符咒脱落下来,淡色的疤痕下,右眼最终不再受诅咒的怨气侵蚀。

做完这些,丰月最终转向了夏目,“这第三件,也是最后一件,便是夏目玲子和守鹤的契约,但我想这一件应该无需我出手了吧,夏目。”丰月的语气亲和,句末还有些俏皮,夏目甚至能感觉到他鹿角面具下的笑意。

夏目点了点头,手持着写着守鹤名字的那张纸页,走上前,想从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咬住纸,合掌默念着纸上的名字想象其面貌。

“守吾之人,显汝名。”

“鹤从没有怨过你,你所做的一切,她都知道,不全是你的错。她真的,一直非常抱歉。”

“抱歉,守鹤。”最后轻轻的一声,是鹤最后的道歉。

 

夏目还记得他不断追问鹤的想法的时候,鹤哀伤的表情。

“这是神罚,夏目。”多轨鹤的声音苦涩,“当年多轨氏举家被追杀,我以为让守鹤带着净化之力出逃,我的死能够换来神明的宽恕。”

“但是没有,”多轨鹤绝望地笑了,“我的灵魂被困在稻荷神社,到透的出现我才得以重回人世,我这才明白,我的妥协和和抗争都是无用的,神明仍然认为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我该让一切结束了。不管是人的痛苦,还是它的痛苦,即使不择一切手段,我也该结束它了。”

守鹤,你听到了吗?

 

三百年来的恩与缘,仇恨与悔恨,伤害与抱歉,终于停止了。

春兴殿:网上关于御所的资料非常少,我也就粗略看了一下百科和NHK的纪录片,一开始其实考虑的是紫宸殿,但是看了记录片才发现御所的所有主要场所都比较严肃,紫宸殿里摆有天皇登基需要用到的高御座,而其他殿并没有特意用来参拜的场所(真的有点想吐槽,天皇每天早起参拜神明是在一块石灰板上,然后朝着伊势神宫的方向参拜,这个参拜也太随便了一点吧= =)。最终选定的这个春兴殿是后来建造用于供奉三神器之一“八咫镜”的分身(本体在伊势神宫)的宫殿。(另外两件神器被存放在天皇生活的宫殿的后面一间房,据说天皇本人有没有见过它们谁也不知道= =)

清所门:御所的其中一扇西门。

桧皮茸:御所宫殿的屋顶并不使用瓦片,而是用桧树皮一层一层叠覆,再用竹钉进行固定。所以会显得非常柔和。                                       


【的夏】吻火(二十五)

感觉其实有点仓促= =

然而如果按一个舒适的速度推进的话可能就不是几万字而是几十万字的事情了

下次一定要给自己定规矩

一定不能有配角

一有配角,剧情要交代的东西能把我写死……

无论如何,下面一个高潮写完就完结了真是太开心了好想去搞伞修(不是

二十五

“夏目,夏目——”

“啊——多轨……”夏目一愣,听到多轨喊他的名字才发觉自己的走神,走在他前面的多轨正回过头来看着他。

“还是在想百目妖的事吗?”多轨有些关切地问。

夏目垂下眼,踢开了跟前的小石子,“算是吧。”明日海的话不断在他脑中盘旋着,说来人也是纠结,明明之前以为只有的场家的法子,觉得有些气馁,而当明日海给了他选择之后,他却又犹豫了。

他真的愿意付出代价吗?

 

“强行结契?”

“是。”明日海点了点头,“只要有办法和百目妖达成契约联系,你就能承担一部分怨气和风险,但同时,这种术法也极其危险。”

“的场家应该也教过你,”明日海毫无温度的眸子看着他,“一旦结契,只要你使用净化之力,必然需要和外界联通灵力。”

“届时,不要说你去承担怨气,你的力量都说不定会被百目妖夺去。”

明日海直直地看向他:“夏目,你确定要冒这个险吗?”

 

“多轨,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插手这件事,有可能成功,有可能失败,你会支持我吗?”

“诶?”听到这话,多轨也是一愣,但还是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说道,还是微笑着回答了他,“那我只希望,夏目你能好好的吧。”

“诶?”夏目一瞬间以为多轨其实已经知道了一切,但还是冷静下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多轨你……”

“夏目你总是在为一些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冒险,”多轨没有在乎夏目的惊讶,只是摇了摇头继续转身向前,“但是真的要我来说的话,夏目认为重要的东西,其实对我们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吧。”

“但是因为是夏目所珍视的东西,所以我们也会去珍视,但是如果是我的话——”多轨小腿一弯,蓄力跳上了两节台阶,转过身笑了,“我大概会说,不管是鹤也好,还是百目妖,还是的场家,如果我做不好的话,那就逃掉好了。”

“这从来就不是夏目你的事情,不是吗?”少女笑着望向他。

“……谢谢你,多轨。”夏目绽开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微笑。

 

“所以,是的场家和你说什么?”

“多轨——?”不对,这不是多轨的语气,夏目皱起了眉,“鹤?你怎么——”

“是我,”多轨鹤倒是半点没有掩饰,“透没事,我是强行占用了身体,她现在听不见。现在,回答我的问题,的场家对你说了些什么?”

“不是的场家——”夏目下意识反驳,但是临到明日海的名字,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多轨鹤。

“不是?”多轨鹤皱起了眉,“稻荷神社如今在的场家门下,你这一下午忽然有了办法,难道是凭空想出来的?”

不是——夏目下意识在心底喊道,被多轨鹤的质问问得措手不及,“多轨到底怎么样了?”

“我说了,她没事。”到底是谁?多轨鹤在心底搜索了目前她所知道的人,宫城的地位还不至于知道这么多,稻荷神社里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人?难不成——

“明日海,”多轨鹤意料之中看到了夏目惊讶的神色,心下有了计较,暗骂自己竟然没注意到这个看起来就不是真姓的名字,“果然……”

“抱歉。”

“不用抱歉,”多轨鹤收回了咄咄逼人的架势,“我大概知道她会和你说什么。强行结契,分担怨气,是吗?”

夏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忘掉这个念头。”

“可是……”

“没有可是,”多轨鹤打断了他的话,“她可能有什么其他的打算,但是无论如何,你不能搭进去。”

“就算你成功了,你以为就凭百目妖还在这世上,阴阳师之后的命运悬而未决,和一个遭到重创的的场家,足以抗衡就等着坐收渔利的神道?”多轨鹤看着他,言语平淡,却如万钧之力悬在夏目的心上。

“御所遭创,神道只能依靠的场家是没错,可当这一切过去,京都的结界重启,的场家便会从最安全的盾变成最危险的匕首,到时候,要清算的,就不只是御所这一件事了。”

“的场静司用自己换的,是一个的场家的未来。”多轨鹤一步一步踏下台阶,走到他面前。

“只要他身死,再有你已经进行了净化式的基础,多轨氏回到稻荷,阴阳师手握净化之力,我可以让多轨氏迅速站稳脚跟,神道为了重新出世的净化之力,必然不会与我交恶,我便能保住的场家。”

“这才是他真正给我的条件,你现在明白了吗?”

夏目终于看到了多轨鹤眼中无比渺小的自己。

 

“大人,你让我这么传达,真的可以劝动夏目君吗?”明日海跪在神龛面前,身前神龛之上正是紫衣的丰月神。

丰月摇了摇头,“我并非想要你劝动他做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

丰月神望向神龛高处的稻荷神,“只是有件东西,需要他自己去发现罢了。”丰月的声音渐低,隐没在了空气中,明日海还是没能听清。

待神明离去后,明日海呆了一会儿,才缓慢地挪着身子起身縁廊来到縁廊,靠着一侧的柱子昏昏沉沉地撑着头。

她真的做得对吗?

尽管她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有做错什么,即便真的有人问起来,她说的是实话,即便是的场静司那家伙也只会皱皱眉,毕竟稻荷神社还需要她。只是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为了自己而接受了这位神明的指示,真的是对的吗?

神明,到底想要些什么呢?

 

“抱歉。我确实有些轻率了。”

“没事,”多轨鹤温和了下来,眉眼染上了些感伤,手指慢慢收紧“我才是该说抱歉的人,如果我当初没有那么轻率地毁掉了它的契约符,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吧。”

“如果我还拥有它的契约的话,根本无需什么狩猎或是强行结契,它便永远也出不了稻荷神社的大门。”多轨鹤还是无力地松开了扣住的手指,转过头有些抱歉,“其实之前我一直想和你道歉,你外祖母的事,真的恨抱歉。”

“不用的……外祖母的事,我想不是任何人的错。”夏目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叹口气,笑得有些苦涩,“我的外祖母本就不是什么除妖师之类的人,真遇上这种大妖确实不能奢求什么。”

倒是多轨鹤微微有些惊讶,“你外祖母并非除妖中人?”

“是的,”夏目回答道,“玲子她只是天生妖力强大,平时也只和那些常见的妖怪的打交道,也是因此才会被百目妖欺骗到吧。”

转头却见多轨鹤陷入了沉思,夏目有些奇怪,“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和的场家家主可能都想错了一件事,”多轨鹤顿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们谈到这件事时,都说到应该是百目妖欺骗夏目玲子签订了交换力量的契约。”

这有什么问题吗?夏目还是疑惑地看向她。

“它不认识人类的文字,”多轨鹤一字一句地说道,“除妖师的式神为了辅助主人必然会被教习文字,但是我们的式神们因为灵识本就和主人相通,因此不会特意教授,它的神识由我孕育,但在契约被毁之后,我赋予他的那部分就被我收回了,剩下的那些,大概只够它写个自己的名字吧。”

夏目还是不能理解,“那的场家和它修订的契约是怎么回事?”

多轨鹤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夏目忽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当初和的场家签订契约的时候。百目妖根本不认字,所以根本没意识到的场家要的是净化之力,他一直以为的场家只是想要他的力量,所以才会在的场家“反悔”之后愤怒地报复的场家。

但是的场家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默认了是百目妖订下了契约欺骗了不通术法的夏目玲子。而多轨鹤则以为是夏目玲子见到强大的妖怪所以和它结契结果被强行交换了力量。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到底……

夏目呼吸一滞。

多轨鹤看着夏目变幻莫测的表情,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有些多疑,“你也不用想太多,三百多年的时间确实可能发生了很多事——”却不料夏目突然打断了她。

“鹤,”夏目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百目妖的名字,到底叫什么?”


【的夏】吻火(二十四)

莫名其妙又要多写一个环节,

写大纲不觉得,写的时候才意识到,让一个人交代太多东西真的好容易发生自我矛盾(扶额),我觉得其实我写配角已经写得够像工具人了来着……

二十四

“是这样啊。”听完夏目的转述,多轨握住手中的扫帚若有所思,“看来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

此时的多轨站在奉拝所门前,身穿着助勤巫女的衣裙打扫着从山下延伸而上的石阶。确定了百目妖并没有伤害多轨的意思,况且还有多轨鹤在,的场家也没有理由再限制她的出行,便也同意了她回到神社助勤,只是又加派了人手人手看护。

十月的天气晴朗而清爽,倒是万里无云,夏目抱着斑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山上山下一眼望去皆是一路绵延的红色鸟居。

“多轨你也觉得,大概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是吗?”夏目问道。

“因为夏目之前也说过吧,百目妖不是你的能力能对付的东西。”多轨握着扫帚的柄撑着下巴,又说道,“鹤决定支持的场家狩猎百目妖的时候,我问过她能不能有更好的办法。”

“那她是怎么说的?”

多轨摇了摇头,“她没有说话,大概确实不会有更好的办法了吧。”

夏目有些叹气,抬起头看向天,他在问到多轨鹤相同的问题时也是这样,多轨鹤从来只是默默不语,让他即便想说服她大家一起再想方法另寻出路也无从下手。他有的时候也会想,是不是自己太过孩子气了,总是要求着别人做到根本做不到的时候,只是他看着多轨鹤低垂的眼时,心底还是会有一些东西在撕扯着。

 

太阳渐渐弱了下来,明亮的光芒褪去锋芒,渐渐染成红色,低垂在天边。多轨已经清扫到了更低处的山腰,只有夏目还坐在原地不知在想着什么。

“哎呀,已经夕阳了吗?”忽然,一个女生自他身后传来,夏目回头才看见是明日海从内殿走了出来,急忙起身打了招呼。

“明日海大人。”夏目弯腰示意。

明日海倒也没有在意这些虚礼,只是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到了他的身边,眼睛仍然看向远处夕阳,“夏目君,你知道‘黄昏之时’吗?

“诶?”面对明日海突然问出的问题,夏目一愣,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想了想才回答道:“《万叶集》*我翻得不多,只是听老师讲解过。记得不错的话,黄昏时(黄昏時,たそがれとき)的语源是‘那是谁(誰そ彼,たそかれ)’,因为在古时照明条件不佳,黄昏之时光线昏暗,无法识别人影,总要问一句‘来者何人’,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不错。”明日海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他,“看来的场家的老师,把你教得很好。”

明日海话里有话,夏目听得云里雾里,虽然古文字是的场家的老师领他入的门,也是因此他才最终会到京都念这个专业,但是明日海的话总让他觉得有些别扭,个别的语气仿佛意有所指,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客套话。

“是,老师的教导确实让我感激。”这倒也说的是实话,的场家不论是在教导他修习阴阳术还是修习学业的方面,始终不曾敷衍,虽然教习他的老师劝他去念大学少不了的场静司的意思,但是至少现在看来,确实也是为了今后在阴阳术上的发展。

可是,明日海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明日海却好似只是在闲聊,说着说着又转了个话题,八卦了起来,“我听闻你这两天去了的场家,还和家主他闹了点不愉快?”

“……”夏目被她突如起来的八卦震惊到一时找不出话来回答。她的话还算委婉,他当天可是差点被的场静司掐死,这种事情竟然还能传到明日海这里,他不禁在怀疑是明日海确实八卦到可以探听的场家的家私,还是的场家的下人不要命了。

要是再加上的场静司向他摊牌的那些东西,夏目可能说不定还能算是“的场静司的杀父仇人的孙子”,简直是可以写话本的素材了。

夏目简直要在心里叹气了,他到底为什么要和一群他根本对付不了的人斗智斗勇。

“明日海大人还是不要嘲笑我了吧。”

明日海倒是有些被他逗笑了,挥了挥手示意夏目和她一起在台阶坐下,“你也不用太过介意,家主在这位子上坐了这么些年,七濑更是辅佐了两代家主,夏目君你要是能玩的过的场家才是奇怪的吧。”

其实也不算是玩不玩得过吧,夏目有些气馁地想道,其实他的想法本就是有些幼稚的,妄想能和的场家谈条件,用多轨的安全说动他们寻找更好的办法。但是七濑的话也不错,他又怎么保证能有更好的方法呢?

他握着那块七濑交给他的玉石默默不语。

“快了。”明日海忽然说道。

“什么快了?”夏目疑惑道。

“黄昏之时,”明日海示意他他看向夕阳,“快到了。”

远处的太阳如同火焰拖着艳丽的火花,放肆地燃烧着,云霞被染成艳丽的红色,在渐暗的天色下晕染出一圈一圈的粉紫色,金色细碎地闪烁在晚霞的缝隙间,山林笼罩上一层晚霞柔和的暖色,从山顶蜿蜒至山脚的鸟居山路在此刻无比美丽。

“你可知道‘黄昏之时’的别名?”

怎么又扯回来了?虽然这么想着,夏目想了想,还是认真地回答了:“是‘逢魔之时’吗?”

“没错,”明日海点了点头,这是人的世界和妖怪的世界重合的时间点,一旦过了此时,便是妖怪的世界了。”

“那你觉得,若过了这个界限,人,还是人吗?”

夏目猛地转头,却只能看到明日海依旧平静的脸。明日海在暗示着什么,他确定,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猜测她的意思。

明日海扫到夏目有些迷茫的表情,有些好笑,“看来的场家的人确实没教你。”看来的场静司这次是打定了主意。

什么意思?

“你可知道,这次狩猎百目妖如果成功会怎样?”

“当然就是诅咒解除,怨气失衡得以永久性解决,但也有可能会付出极大代价。”

“那你觉得,百目妖的怨气会怎么样?”

“自然是会转移到的场先生身上——”等等,明日海刚刚是在指这个——

“是,但是我想想的场家大概不会告诉你,”明日海一字一句,转过身来,“无论是人是妖,是阴阳师还是除妖师,一旦承受了如此庞大的怨气——”

“他便会和所有的会失控的妖怪一样,彻底成为受怨气驱使的容器。”

夏目的呼吸一滞。忽然就想起的场静司其实是个以狡猾谨慎见长的除妖师家族的族长,即使宫城家谋反的情况下,仍然冷静到决定放弃斩杀大妖,仅仅在自己出手帮忙了不久就直接将棋局整个翻了盘。但是正是这样的人,会失控到要凭家中的法阵镇压,会失控到直接掐上自己的脖子。联系之前的种种,忽然之间就有了答案。

的场静司,正因为承受的怨气,渐渐失控,并且他很明白,只要杀了百目妖,迎接他的,必然是彻底的吞噬。

他在赌,赌这一切会到此为止。

“他疯了吗?”夏目近乎失声,“如果是这样的话,他难道不应该先找我——”

明日海摇了摇头,“他的右眼和百目妖相连,你会被毁掉的。”

“可是——”

“你以为他没有试过吗?”明日海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一潭死水,枯败如同心死,“即使有净化之力,也有可能被吞噬的。”

夏目咬紧了下唇,终还是哑了嗓子,“我不知道。”

明日海叹了口气,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但还是狠了狠心收回了想要摸摸这个孩子的头的手。

“不早了,多轨也该回来了,你也回去吧。”明日海站起身,准备回到内殿,入夜后便是百鬼之时,她这副身体破损得严重,若非紧要,她不会夜出。

但她没想到的是,夏目也站起了身,“所以,大人您就是上一次净化式的主持人吗?”
    明日海的肩有一瞬僵住,的场静司有一点倒是说得没错,夏目这个孩子,真的太聪明了。

“是七濑告诉你的?”

夏目摇了摇头,咬住了唇,“七濑先生只是告诉了我有这个人,只是您刚刚说的时候,我猜到了是您。”

她没有说话。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大人?”夏目的嗓子因为哽咽有些哑,少年的声音还带着青涩和孩子气。

她闭上了眼,有些懊悔自己为什么接了这么一个任务,她不该犹豫的,她之所以会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让夏目问出这个问题。她应该要转过身,告诉他,有个办法,但他会付出很大的代价,说不定会失去看见妖怪的力量。但是当他提起自己也曾是被牺牲的那个,她就忽然不想了。

太疼了,太恨了,她恨不得这世上的妖怪都去死,让她能够永世不再踏入那个世界,可是她要牺牲他人吗?尽管她其实只算是一个帮凶?

神明,到底想要从人的手里拿到些什么呢?

她终究还是转过了身。

《万叶集》:万叶集是日本最早的诗歌总集,在日本其实相当于《诗经》在中国的地位。所收诗歌自4世纪至8世纪中叶长短和歌,成书年代和编者,历来众说纷纭,但多数为奈良时期(公元710~794)的作品。一般认为《万叶集》经多年、多人编选传承,约在8世纪后半叶由大伴家持(公元717~785)完成。其后又经数人校正审定才成今传版本。“黄昏之时”的解释来自于新海诚的《你的名字》,看过电影的都知道。这里的“黄昏之时”还和之前明日海说的场静司的那句“已近黄昏之人”呼应有人看出来吗?(我真的是永远在致力于装这种文字游戏的逼……)


【的夏】吻火(二十三)

感觉立了flag啊,感觉陪母上逛了几个星期装修市场完全赶不及在八月完结了啊……算了我尽量努力吧……反正计划里其实这个系列还有很多番外来着= =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写完这个去搞其他cp啊……

阅读前必读资料:御影,《夏目友人帐》中出现的妖怪,首次登场为第四季第八集,原是落在河边的翡翠之石,被当时寻找封魔用卵石的后来的主人找到,后成为其式神。主人去世前令其封印不祥之物,他便一直削弱自身力量封印着妖怪,并把封印的玉石丢入有结界的井里使其净化。但是,他每封印一只妖怪都会造成自己身体的反噬。

曾与夏目玲子决斗并败给玲子,希望她将自己封印却被玲子拒绝。依照玲子的要求把自己的名字给了玲子,存放在友人帐里。后让幼年的除妖师七濑将自己封印。身边有只小天狗。是七濑第一次见到他,临别时塞给他的。于第八集结尾被夏目贵志还了名字,回归原来玉石的样子后被小天狗带走。(来源:百度百科)


二十三

的场静司意识到自己在失控。

夏目贵志的质疑和迟疑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即使亲耳听到确实让他有些失望,他也确实打算在这个关节上拖出夏目玲子这个名字来堵住他的嘴。但是不该是这样的,他的戾气被压制在他冷静的海平面之下,却在夏目开口之瞬,惊涛骇浪。

他知道他不该在意的,夏目玲子对这些事情毫不知情,且若依传闻所言,她绝对不会是会自愿用力量交换了纯净之力的,事实必然是百目妖耍了什么手段欺骗了她。

他只是有些不甘罢了,他总是在这个少年这里失手,哪怕是最后了,还要依仗这个孩子继承的力量。他扣住夏目脖子的力道不自觉地抓紧,却又在看到夏目失措而瞪大的双眼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才松了力道。

“多轨透必须跟着我去对付百目妖,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向你保证过多轨透的安全,自然不会食言。”的场静司完全站起了身,收敛了周身的戾气,眯眼笑了起来,“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净化式后可以跟过来,若到时你还要带多轨走,我也不会拦。”

“咳咳——”夏目终于得以捂着脖子恢复了正常呼吸,脑中却还是一片混沌。外婆的去世,多归家的诅咒,的场家的委托。这桩桩件件,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

的场也没管夏目的动作,他体内的戾气暴涨,能勉强压制已是极限,只是转过头又撂下了一句话便走出了房门。

“你不希望多轨受伤,同样,我也不希望我的计划有任何差池,御所是最后一次净化式了,若你希望这所有的悲怨都能到此为止,那便确保净化式万无一失吧。”

 

“七濑,你干嘛这副表情?”

“没什么,还是老样子。”七濑给的场静司检查完,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只是惊奇于族长你和夏目贵志那孩子明明每次都不欢而散,却每次还硬要合作罢了。”

“我倒是希望他能别那么多事。”

七濑摇了摇头“但是说真的,掐了那孩子的脖子,您是认真的吗?”

“……”的场静司自知理亏,倒也不再回嘴。七濑默默叹了口气,也知道指责他的失控是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夏目贵志已经是他们期望中的最好的变数,甚至他在八坂神社的选择和行动,某种程度上直接扭转了的场家的局势。

若不是在这样的时机,这样的情况,她说不定还能期望更多。

只是这已经由不得她了。

 

“关于族长对您做的事,我实在非常抱歉。”七濑屈身向夏目道歉,夏目的脖子已经让家仆上了药,只是的场静司不能出面,只能七濑去当这个和事佬。

“不……我想这不是您的错,而且,我其实也不曾知道有这样的事……”夏目有些言语错乱,玲子的去世,背后还有这样的事情,真要说起来,的场静司要恨他也能说得过去,他从未了解过这个人,即使最终合作经过了许多,总有些隔阂,一时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些上一辈的事情。

“不,这终究是的场家的过错,况且您之前不久才帮的场家从宫城家手中扳回一局,没有什么比这更令的场家感激的了”七濑摇了摇头,客套话滴水不漏,却是将夏目的许多疑虑都一口气堵在了心口,就好像那些发生在外婆和的场静司父亲身上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也许,在这些家族的眼中,终究只有家族兴衰才是最重要吧。

夏目口中泛起苦味,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才帮你们的。”

他只是希望,多轨和那些阴阳师之后能够从诅咒中被解救出来,能够阻止宫城家的贪妄,能够阻止神道把失控的妖怪放进京都为祸他人。

七濑也知道他的心绪烦乱,语气便软了下来,“您也不需想太多,族长从未将这种事怪于他人,只是各人有各人的职责和坚持,但终有极限罢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七濑挥了挥手,便有式神从旁边送上了一样东西。夏目定睛一看,才发现托盘上的软垫上放的是一块玉石。

“这不是——”名取周一最开始委托他找的玉石吗?夏目抬起眼疑惑地看向七濑,不知道七濑把这块石头呈上来做什么。

“一看到这块石头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应该是御影*。”

御影?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看样子那只胖猫没有告诉你吧,也好,你就当我这个老人家想找个人听听我的故事吧。”

“你所找到的这块石头是一只玉妖名叫御影,曾经是个除妖师的式神。”

“当年我一心想找夏目玲子结识,因缘巧合之下认识了他,说来也是个笑话,我当初没有意识到,御影先生他,其实是一只玉妖。”

夏目不自觉地看向了桌上的玉石,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在他的心中升起,但又很快被对七濑曾经的惊奇盖过去。

“我当初实力不济,屡屡被一只大妖袭击,是御影先生最终封印了那只妖怪,救了我。所以虽然我最后得知了他是只妖怪,也非常感激他。”

“但是,他忽然对我说,要我封印他。”

夏目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

“我这才知道,他就是那个旁人口中因为主人去世,即将失控的式神。他的主人去世前令其封印不祥之物,但他毕竟是妖,没有主人妖力的供养,他只能从自己的原身削下一块一块的的玉石块封印妖怪,并把封印的玉石丢入有结界的井里使其净化。但是,即使是这样,他每封印一只妖怪仍然会反噬自身。”

“净化之力本就难以修得,失去主人的式神再这样拼命消耗自己,他已经濒临失控,所以向我请求,将他封印。”

是了,御影也向玲子请求过封印他,但是因为输了比试被她拒绝,只留了名字在友人帐上,后来是一只小天狗找到他,请求他能不能将名字还给御影,让他最终解脱。

他望着七濑,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人实在是复杂的,他意识到,即使是捉摸不透的的场家,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过往。

七濑也不看他,只是拿起了玉石摩挲了几下,“我说这个故事,倒也不是想说服你什么,你也不需要做出什么回应。除妖师有自己的坚持和职责,即便我坐在这里和你说,我年轻时和善良的妖怪打过交道,也不可能转身和妖怪握手言和。”

“就如你所见,人与妖的恩怨实在难解,除妖师只能断开这些联结,才能结束一切。也许能有更好的办法,就像当初如果能找到御影作为式神的契约,说不定就能解放他,也许阴阳师仍在的话,怨气会有更好的办法。”

“但是实际上,我们找不到契约书,而怨气之所以失衡,源头就在阴阳师的诅咒,所以作为除妖师的我们,只能封印妖怪,或者直接斩杀源头。而去做自己能做的事,并为此承担后果,这便是职责。”

“的场家本就是活在黑暗里的家族,族长想做的,便是我们所愿执行与承担的。多轨透的安全,的场家会保证,你是计划中重要的一环,的场家不会以此犯险。”

“但是,这一切不会停止,斩杀百目妖的计划不会变更,我想,多轨鹤小姐也是这么认为的。”

 

“鹤,你确定要答应的场家的条件吗?”

“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我想委托你们杀了它”多轨鹤用着多轨透的脸做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可是……我不明白,多轨看到的梦境里,你明明是想救他的。”夏目有些疑惑,“而且的场家这一趟会让多轨以身犯险,难道不能用更好的办法吗?”

“我可以保证多轨的安全,如果你是不信任的场家那大可不必,就算那家家主心怀鬼胎,百目妖至少现在还是听我的话的,不管如何,他们都会顾忌我。”

“可是……”他还是希望所有人都不必冒险。

 

不管是七濑还是的场静司,恐怕从一开始就看出自己这些幼稚的心思了吧,夏目跪坐在庭院前,手中握着七濑交给他的玉石,无奈地扯了扯唇角,最终还是握住了拳头。



【的夏】吻火(二十二)

我真的好喜欢写他们俩吵架并且不欢而散233333

我铺了这么久的伏笔终于用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快落

下一章就是那个我说感情线进行不下去我就用的伏笔啦啦啦啦啦

二十二

    城南宫失守,御所遭妖怪侵袭,神道最终向的场家低了头。明面的事情上实在看不出什么文章,倒是隐去不谈的部分在神道和除妖师之间来来回回传得神乎其神。为了达到震慑宫城家的目的,夏目将三篠唤到京都的动作着实轰动了一些,不过三百年前的多轨家最后一任家主多轨鹤现世的噱头也够足,倒是帮夏目分散了一些注意力。

    “这次真是多谢了,三篠。”夏目抱着已经恢复猫咪形态的斑真心道谢。

    牛头的大妖倒是毫不在意,“夏目殿下本就是我的主人,听从命令不过是本分罢了。”不过他倒是确实对夏目这次的行为有些兴趣,“虽然我不在意,但是,如果我没搞错的话,夏目殿下这次是在……帮的场一门?”

    “诶?啊……这个……”夏目一时语钝,一时也想不到怎么解释,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点头,转头叹了叹气,“说实话我总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入京都以来,我好像总是不得不对的场家妥协,即便是我在反抗做他们安排的事情的时候,我所能做出的反抗,仍然是在帮助他。”

    “是吗?”三篠倒是饶有兴趣,未被头发遮挡的眼睛看着夏目眨了一下,“但是如果是为了保证那个女孩子的安全的吧,那为什么不答应和宫城家合作呢?”

    “我怎么可能把多轨交给宫城家呢?”

    “但是你交给了的场家不是吗?”三篠盯着他歪头说道,“的场家可是能够违背与妖怪签订契约的除妖师家族,你又怎么会信任的场静司呢?”

    “我……”夏目被问住了,他倒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和的场静司也“合作”过几次,虽然都是的场静司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要挟他,但是的场静司从未违反过自己的承诺。

    但是,就因为这样,他就要相信他吗?

    他这次甚至将多轨推到了台前,虽然所有人的重点都放在了多轨鹤这个名字上,但是他会为了杀死百目妖而利用更多吗?

    他真的不知道。


    “的场先生和你说,如果你答应他这一次帮他,他就把稻荷神社送给你?”夏目一脸惊愕地听到多轨的解释,坐在一旁的斑也被口中的点心噎了个半死,半天才咽下去。

    “……是。”多轨看着他们俩的反应倒也不意外,她其实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说实话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他当初问的是鹤,鹤希望自己作为多轨氏能再回到稻荷神社。”

    “回到?”听到这个词,夏目愣了。

    “是,的场先生说,这是多轨氏的本家所在,当年多轨氏的阴阳寮就建在稻荷山中,只不过后来失落才落在了的场家手里。”

    “所以,他要‘物归原主’。”


    “大人,您降临已久,仍不需要我知会夏目大人吗?”明日海恭敬地跪在神龛的一边,询问着面前空无一人的拜殿。

    “不用了,”神龛中传来空灵清冽的声音,光点汇聚成人形,“我无法直接插手人世的恩怨,但这三百年的纠缠总要有个结局,但在这个结局之前,我也无能为力。”

    人形逐渐清晰,一袭紫袍,衣袂轻飘,牡丹之冠,鹿角面具之下,是一双无悲无喜的眸子。

    竟是不月寻找已久,焦急等待苏醒的丰月神。

    丰月神眼神落在跪着的明日海上,“最后之前,一切拜托你了。”

    “自然。”明日海低下头应是,同样无悲无喜。


    夏目又一次主动去了的场主宅,京都御所遭袭后,的场静司就因为受了伤直接回了主宅,也没能碰上面。七濑倒是毫不意外他的到来,什么也没问,就引他到了会客室。


    “把稻荷神社送给多轨到底是什么意思?”夏目又一次坐到了的场静司的对面。

    “我和多轨小姐讲得很清楚,稻荷神社本就是多轨氏的东西,她既然帮了我,那我受了恩也该物归原主不是吗?”的场静司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但是你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夏目直视着他,摇了摇头“你到底想要什么?的场静司。”

    “那夏目君,你觉得我想要什么呢?”的场反问道。

    “我不知道,”夏目有些挫败,“我已经被你拖下水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要做什么才能不让多轨被卷进来。”

    “但是她已经无法抽身了,”的场静司平静地说,“百目妖和多轨家牵连颇深,她身上还附了多轨鹤。”

    “我答应了你保证她的安全,但是这是我和多轨鹤以及多轨透小姐之间的交易,我没办法给出更多了。”的场静司看着他,做出了最后的回答。

    “但我无法相信你。”夏目仍旧没有让步,“百目妖是你的目标,不是多轨的,的场家不愿献出眼睛,阴阳师之后希望能解除诅咒,但是我不希望是拿多轨去冒险。”

    的场看着夏目,好似被逗笑了,笑出了几声,夏目却蓦然感觉到的场静司的戾气暴涨,的场静司似笑非笑地起身走到了矮桌旁,夏目瞬间有些本能地瑟缩了几下,他斜坐在桌边,低头在夏目的耳边看着他问道:“你觉得我是拿多轨透去冒险,是吗?”

    “难道不是吗?”夏目下意识地反驳,却在下一秒被按着脖子磕到了背后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唔……”

    “夏目贵志,你有的时候真的让人非常地惊喜,”夏目看不清的场的表情,只看得见轻贴着脸庞的黑发,的场说话的气息吐息在他耳边,令人惊悚地暧昧,“但是每一次你这种坚持也令人非常地抓狂,知道吗?”

    的场静司手上的力气加重,“收起你一副保护者的样子,就算我拿别人冒险又怎么样?我向你做保证,心平气和地和你谈交易,不是让你来质疑我的。”

    夏目感觉到肺中的氧气逐渐稀薄,用力地掰着的场静司的手。也许是不想彻底闹僵,的场静司还是大发慈悲地放松了一点力道,但仍然扣着夏目的脖颈。

    “咳……咳……”夏目总算捡回来一口气,急促地干咳着。但的场静司仍然没有放过他,低下头,将唇凑到了他耳边。

    “既然这样,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

    “二十年前的净化式,所有人都以为百目妖受了重创,甚至我出生时,我父亲因为没有在我的眼睛察觉到妖气,认为百目妖已死。”

    “但是几年后,它还是回来了,在我面前,杀死了我的父亲。”

    “猜猜这是为什么呢?夏目君。”的场静司笑眼弯弯,却是克制不住地冰冷。夏目第一次听的场静司剖开他的仇恨和痛苦,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

    “因为他用净化之力交换了你那个外祖母——夏目玲子的力量。”

    “的场家最初和百目妖做交易时,愿意为这力量付出一只眼睛的代价,却遭到了背叛。你的外婆因为这力量,失去了强大的妖力,不久后就去世了。”

    夏目呼吸一滞,瞪大了眼睛。的场静司直起身,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

    “你没有任何立场阻止我,夏目贵志。”


【的夏】吻火(二十一)

感觉写完这两章瞬间进度清了好多,在七万字以内完结不是梦(快乐

等我完结了如果有时间再修改修改看看能不能把这篇再改得爽一点

二十一

    “嗷——”百目妖一声跃出,的场搭弓立马射出一箭,在面前展开了结界,百目妖一脸狼狈地被克制在他面前,他抽出符咒,正准备下一步动作,却见一条彩穗结绳突入他面前,将百目妖捆住往后一拉,结绳数神性,结成多道将百目妖生生逼退。

    的场静司一瞬间被惊愕住,这条结绳不是——

    “我当年救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的场静司抬眼,看到了站在树枝上的多轨透,不对,应该说是多轨鹤。多轨鹤控制着多轨透的身体,彩穗结绳收回手中,甩过一边,直视着她从前的式神。

    “你现在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多轨鹤的身子都是颤抖的,尾音模糊不清,仿佛是在呼唤着什么。百目妖忽然凝滞在了原地,明日海从树后走出,还是一副清冷的样子。

    的场静司挑眉,头疼地看向眼前的事情,明日海这个女人到底是在干什么。他顾不了多轨鹤的心情,抽符念咒,百目妖一个措手不及,被的场攻击到才反应过来,最终跳入了树林中消失不见。

“这可不是我要掺合进来的。”明日海看出的场静司的询问,漫不经心地说道,“是七濑送了消息过来,请求多轨鹤赶过来防止百目妖酿成大祸。我可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连彩穗结绳都让她带上了。”

    的场静司一脸“真的假的?”,有些不信。

    “是夏目贵志亲口说的,”明日海转过头,爱理不理地转述七濑的意思,“他说,既然宫城家对他有偏见,他不介意让偏见更夸张一点。”

    “但是,他希望族长大人您能做好你该做的。”

    的场静司思考了一下夏目的话,竟然笑了出来,食指抵着唇,低低的笑声磁性而温柔,然而明日海只能感觉到可怕。

    “你倒是舍得。”的场静司意有所指地看向多轨手中的结绳,明日海倒是没有理他的挖苦。

    “所以,你下一步是要把那只大妖给杀死吗?”

    “自然是,”的场心情不错地回答了她,“不过得再多一步。”

    他有些神秘地眯起了眼睛,“毕竟被算计了这么多,夏目君给我送了一个砝码,我自然得争取更多一点才行。

    就是这里,三篠应该到了。夏目估算着时间,接到了三篠身上带着的符咒的波动。当初本来是准备给它们,防止他在的场家有不测时,可以直接进入的场家结界的,没想到最终被用来救的场家了。

    面前便是到回廊的最后一道门,夏目指挥着斑撞出了门,三篠同一刻出现在了神社的围墙内。

    “夏目殿下。”三篠向夏目行礼。

    “辛苦你了,三篠。”夏目有些抱歉,突然把三篠叫来京都。

    白雾弥漫之中,牛头马蹄的巨大妖怪遮挡了天边的夜色,笼罩着整个八坂神社,神殿在三篠的身型下竟然显得有些矮小,所有宫城家的人都被惊在了原地,宫城家主带着人赶到了内院,见到的便是这副模样。

    “宫城家主,你和的场家的争斗我不想掺合太多,但是我不是你们除妖师呼来喝去的牺牲品。”夏目侧坐在斑的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个小时前才见过的宫城明守。

    “你给我下了催眠咒,弄些神道的把戏就想把我收为己用,倒是轻巧。”

    “这只是误会,”宫城家主权衡了一下立马上前,“我不知道大人您不是……”

    “不是什么?”夏目质问道,“不是所谓的失败品,不是你们可以抓在手里的傀儡,是吗?”夏目看着他,脸上毫无表情。

    “自然不是,”宫城家主上前劝道,心下计较,的场家不知是从那儿带回了这么个人,显然不是池中之物,“只是的场族长一直不让别人见您,所以我们才想私下接触您。”

    “毕竟,的场家能给的起的东西,宫城家未必给不起。”

夏目挑起了眉。

    “若多轨小姐您帮我这一次,稻荷神社就归你如何。”的场静司笑着对多轨鹤说道。

    多轨鹤,甚至仍在身体中听着外界的多轨透都愣住了,明日海在一旁挑起了眉。多轨鹤倒是很快回了神,“你凭什么觉得我要帮你,稻荷神社就算拿回来我也呆不了多久。”

    “我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的场静司依然笑意不改,但句句戳到多轨鹤的心头,“稻荷神社本就是多轨氏的本家所在,不过是失落后到了我手里,你在这里长大,真的不想回去?”

    多轨鹤一瞬间有些犹豫。的场静司乘胜追击。

    “还有多轨透小姐,若你喜欢神官这项职业,在京都,稻荷神社必然是最好的选择。若你愿意同意这件事,我向夏目君保证过,我必然会保证你的安全。”

    “这是我的承诺,如何?”


    权禰宜回到京都御所,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

    外宫与内殿接连被破,石像被打翻,树木断枝散落一地。京都御所并非真正的神道场所,且由京都外围几所神社与宫殿共同设立的结界守护,一般不需担心安全。谁知今日却遭了袭击。

    一入内殿,便见到了的场静司一行人。

    “权禰宜大人,实在抱歉惊扰了御所,”的场静司看见了他,向他行礼,“在下是的场家主的场静司,我正好在追击从城南宫过来的妖怪,不料这妖怪逃进了御所,我无奈之下只能选择突入。实在抱歉。”

    的场谦恭地向他解释,倒是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越来越强了。御所再怎样也是圣地,要不是的场静司围追堵截,哪有妖怪会自愿进入御所的道理。权禰宜也不是傻的,几乎就要发作。却只见一条彩穗结绳飞来,缠住他身后的神官所带的御币,生生逼出邪祟,捏灭在了一个女孩的手中。

    “抱歉,见到您手中的御币染了邪祟,殿内刚刚死了一只大妖,怨气上涨,我怕会趁乱沾染到您,所以就直接出手了。”

    “实在抱歉。”多轨鹤走了出来,一点都不抱歉地对神官道了歉。

    神官正要反击,权禰宜却出手制止了他,这般术法了得,的场静司竟然还藏着这么个女孩,“你是……”

    “多轨鹤。”多轨鹤冷冷地甩出一句话。

    权禰宜竟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不用费心想我的名字,我并非现世之人,附身于此也不过是因为有求于的场家主罢了。”多轨鹤冷淡地解释道,倒是不在意神官们的表情,的场静司在她身后,依旧谦恭地笑着。

 

    “家主!家主!”八坂神社内,接到京都御所来信的仆人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紧急,立马朝着内院跑去报告家主。

    “什么事,要惊慌成这样!”宫城家主训斥了一句。

    仆人伏在他耳边言语了几句,宫城明守的脸都白了,小声地骂了几句,却又无可奈何。倒是夏目松了口气,他和宫城周旋了几回,早已湿透了后背,宫城这个反应,应该是的场有所动作了。

    “家主,御所被袭,神道向的场家低头了。”

京都御所就在八坂神社附近,大家可以看一下图

【的夏】吻火(二十)

希望后面不会有这么难写的部分了(吐血)

下一章是耍帅,但是感觉还不够帅,明明是个爽梗但感觉没那么爽

二十

    “百目妖还在境内,我担心会出事端。”夏目大致说明了自己所得到的信息,宫城家并不知晓百目妖被引入了京都,一旦拖久了被发现,就算的场静司成功制服了神道引进的大妖,也会因为百目妖的存在被责问。

    “这就不是夏目君你该担心的了。”七濑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眼下最重要的,是保证你的安全。”

    夏目蹙起了眉,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下来,所有人的态度都有些令他摸不着头脑。宫城家笃定地觉得他是个被的场家压迫的旁支;明明的场家已经选择了和神道合作,现状看来一切进行地还算顺利,却还是招致了神道的怀疑;七濑看起来甚至对附族反对、神道背叛毫不惊讶。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看着他面前带路的七濑,一个猜测在他心中浮现,他站住,“七濑女士这么冷静,是之前净化式也有失败过吗?”

    七濑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两年前,族长成功进行了净化式,你也知道了原理,难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但是的场先生并没有变得虚弱无力,也没有人会质疑他会因为承担净化式而倒下。”夏目指出他的疑点,“而宫城家主对我太放松了,甚至觉得我能摆脱怨气就会对他感恩戴德。”

    七濑转过身来,盯着夏目,无浪的眼神底下是难以察觉的锋利,“所以呢,夏目君在猜测什么?”

    夏目咽了一口口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是在怀疑的场家,“我不是在质疑的场家,或者要个什么说法。至少在目前,我所知道的是,的场先生要比任何其余的承诺来的可信。”

    “我只是觉得,你和的场先生也无需怀疑我的决心。”

    茶色短发的少年不卑不亢地看向七濑,眼神平静,七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过了身,“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来。”

    “你猜的不错,确实还曾有一位成功发动了净化式的孩子,当初我们都以为找到了解决怨气的方法,我们为此进行了多次大型净化式,但是最终发现,那个孩子的力量在一次又一次净化式中逐渐枯竭。”

    “……是阴阳师的诅咒。”

    “不错,我们这才四处搜罗了多轨家的资料,逐渐还原出了多轨家诅咒的原貌。”七濑声调平淡地仿佛讲述着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是当时族长还没有研究出自己承担净化式的法子。”

    “所以最终,那个孩子没能成功主持完净化式,而更糟的是,她的灵力和神社连通,为了抵抗直接被冲入外院的百目妖伤到了根本。”七濑眼镜下是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但是事实就是,神社失守,的场家引来了百目妖。”除妖师只会指责的场家残害了无辜的人,自家的诅咒还引来了神社的灾祸,神道自然不会再信任。

    “……那的场先生这次……”夏目有些迟疑地问。

    七濑摇头,“即使族长杀死了大妖,也会元气大伤。宫城的人手是一起出去的,到时若神道愿意支持宫城家,强行揽功分一杯羹也是可以的。”

    无耻——夏目几乎要脱口而出这个词。

    “但是,就如你说,若百目妖也察觉到了族长,那么杀死大妖便会得不偿失,说不定会搭上性命。所以我想,族长不会做出这个决策。”

    ——他会选择躲开百目妖、大妖和宫城家三方势力,即使会被神道套上“不义”的名分。

    城南宫失守,大妖入京,京都必然会动荡,经历过妖怪追击欺骗的夏目自然最了解的,看不见的普通人在妖怪面前根本毫无反手之力。神道为了逼的场家就范愿意做到这般地步,的场静司自然也只能比他更心狠。

    夏目攥着拳头抓皱了衣角,沉默了。

    七濑叹了口气,“所以夏目君,保证你的安全,就是我们的底牌。但是多余的,我们是不会出手的。”

    “不,”夏目抬起头,眼睛晶亮,仿佛下定了决心,“既然宫城家和神道觉得的场家不够砝码,我们就再往上加。”

    在七濑惊讶的目光中,夏目站起了身,“既然宫城家和神道对我都有偏见,那我不介意造一个更大的偏见。”


    的场一边观察着妖怪的动向,一边权衡着对策,最终还是下了决策,即便神道不信他,他也不能为此搭上太大的代价,百目妖未死,阴阳师的重建都还没有着落,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还顾着神道的态度。他最终还是下令调转了方向,躲过大妖,直接回的场住宅。昏暗的森林中,的场静司小心地领着下属行进。

    宫城家的人说不定还在附近,若是这时候遇上百目妖,那真是再糟糕不过了。

    右眼的怨气暗潮涌动着,他避着八坂神社的方向,向着住宅方向行动。风声在夜里愈发凄厉了起来,仿佛鬼魂游离在林间哭泣,和他右眼的怨气呼应着。的场静司抬手给眼上的符咒加了一道咒,心中却逐渐明了:这一次大概避不开了。

    

    待七濑等人全数撤走后,夏目才抱着斑走回了神社的内院,蹲下闭眼凝神探听着神社内人员的行动。

    在确定人员靠近,夏目猛地睁开双眼,“老师,准备好了吗?”

    斑瞬间在白烟中变身成白兽,造成了大动静,奔走的人立马感受到了动静,追了过来。夏目跳了上去,“走!”斑立马冲入了内室,一片混乱中,所有人都再也没有去在意的场家的人已经全部撤走,甚至开始向家主要求把在外追击的场家的人调回来。


【的夏】吻火(十九)

感觉卡文卡了一个世纪= =还是不太满意

总结下来就是,我不太擅长写阴谋论(不是

感觉的大好弱啊……

十九

九月的风已经凉了下来,倒是已经很长时间不曾操办过的八坂神社上上下下都忙活了起来,所有的神官都在调度下开始准备净化式的布置。

只是的场静司明明之前就已经进行过一次净化式,这些人到底是在准备些什么。

“夏目君,准备好了吗?”七濑向禀报的下属点了点头,确认一切都已经就绪,走到已经换上小直衣的夏目身边,询问道。

天色有些暗,感觉风雨欲来,却又滴不下水来。夏目垂下看向天色的眼,转过头来,神色平静地收起七濑递过来的符咒,才抬起眼。

“我准备好了。”

一切仿佛如常,夏目独自在拜殿内吟唱着净化咒,结界逐渐在他脚下铺展开。由于宫城家所提到的“大妖”,的场静司不得不带着人马在外围看护狩猎,保证仪式的正常进行。只是他们都知道,这一次的净化式,不会这么简单。

“这一次的事件,我们所占的最大优势就是,宫城家对你的偏见。”

“偏见?”

“是,偏见。”的场静司点了一下头,仿佛想到了什么挑起了眉,“估计现在在那些除妖师的眼里,你大概是被我逼迫主持净化式,因为净化式日渐虚弱,命不久矣的旁支的孩子吧。”

“……哈?”一下子被忽然冠上“小可怜”的人设的夏目有点转不过弯来,虽然净化式费心力,但是还没到会死的程度,这点他还是能保证的。

的场静司扫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所谓的“大妖”不管是不是幌子,宫城家都会设法拖住我,然后留出能够和你接触的时间。”

“但是七濑先生不是也在神社吗?”

“所以我需要你去探听宫城家是想做什么,”的场静司放下了茶杯,“七濑再怎么警惕,如果宫城家一定要钻空子,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会怎么做,毕竟是在八坂神社的地界。”

“按照他们的剧本,你主持完净化式必定体质虚弱、灵力枯竭、怨气缠身,只要躲过七濑,带走你势必会很简单。而以你的处境,一旦他们抛出了橄榄枝,为了活下去你肯定会选择宫城家。”的场静司语气平淡地棒读出他猜测的宫城家的计划,然后眼睛最终还是落在了坐在对面表情精彩的夏目身上。

“所以,最终还是要看你的了,夏目君。”的场静司看着他的表情笑出了声,恶趣味的称呼听得夏目再一次怀疑自己答应和他继续合作是不是脑子进了水。

这根本算不上计划。夏目抱着假装自己是一只普通的猫咪的斑愤愤地想。

净化式结束后,的场静司果不其然被拖住了,七濑女士一副有些着急的样子,他跟在身后低着头,显出一副恹恹的样子。回房后本想着抱着随行来的猫咪老师假寐一会儿,结果转过头就被人下了催眠咒,跌入黑暗之中。

的场静司是直接把守卫取消了吗?夏目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他根本就没搞清楚是怎么被迷晕带到这儿的。但没等他理清现在的状况,门就被人拉了开来。

“大人,您醒了吗?”门外的巫女礼仪谦卑恭谨,倒是没有被他敌视的态度影响到,“家主正在等着您。”

夏目抱紧了手中的斑。

“抱歉,吓到你了吧,我是宫城明守,是宫城家的家主。”上位的老者一副和蔼的样子,对抱着猫咪的夏目一脸和善,“就是你所在的这座神社的主人。”

“不提前打招呼就把你带过来,实在是我们也没有办法,”见夏目没有反应,他也没有不耐烦,只是继续解释,“的场族长不允许我们见到净化式的主持者,我们也只能这么办。”

他叹了一声,“其实我本来不想插手这件事,只是我实在不愿意再看着的场家牺牲无辜的人,所以才这么做。”他歪头问道,“身上的怨气,不好受吧。”

夏目垂下眼,倒是敬业地遵循了的场给他的人设,嗫嚅了一声:“还好。”

老者笑了,把这看作夏目向他低头的信号,招了招手,身后的人拉开门,请进了几位神官,为首的白衣神官向宫城家主打了招呼坐在了客座上,示意了手下的一位神官上前,跪定在了夏目面前。

“失礼了。”他鞠了一躬,将手中的御币*一挽对准他的额头。忽然,夏目感受到了一股力量涤走了周身的怨气,身体一瞬间轻松下来。

仪式完毕,神官将御币收起,便退回了为首的神官身侧。

“多谢。”谨遵着的场静司给他的信息,他有些感激地向宫城明守道谢,却在心里默默分析起现在的问题。他刚刚所受并不是阴阳术,他感觉不到灵力的互通,但是又确实带走了怨气,看起来……是那个御币,夏目看向了神官的方向。

有净化作用的道具大体都是自身纯净,再将邪祟引入自身,变相地去除邪祟,名取一开始求他寻找的器具便是个例子,虽然不能净化怨气,但是暂时转移是没问题的,只是这些器具尤为珍贵,才需要寻找,的场家也不一定能自足。

这个御币,显然不是宫城家的手笔。

宫城明守还在对他说这无非是关心的话,他一一应着,抽出了咒纸。

为首的神官一挥袖,适时地开了口,“这便是那个主持了净化式的孩子,当真不错,承受了这么多怨气,还能挺得下来。”

“呵呵,也是大人您体谅,今天得空帮我这个忙,也好让这个孩子有个着落。”宫城明守转过头笑呵呵地回答着,夏目勾了勾手,将裁得细小的窃听咒,安进了榻榻米的缝隙中。

宫城明守又说了会儿话,便让人带夏目下去,“好了,那你便先休息吧,放心,既然我救了你,就会帮你,不用担心怨气,左右还有这位大人帮你不是吗?”

夏目一一应了他,言语提到旁边的神秘“大人”的帮助,那位神官也都挥了挥手表示不在话下,浑身白色的衣袍在灯光下,泛着绸纹的银光。

“的场家那小子呢?”是宫城明守的声音。

“大概还在斗着吧,城南宫过来的的大妖,不比那百目妖弱,应该可以让的场家元气大伤一回。”另一人回答道,言语之间满不在乎。

“……真是可惜了,要是知道百目妖在哪儿,说不定可以直接把的场家一锅端了。”夏目一惊,“那个孩子留着,宫城那孩子不管怎样还在我们家名下,只要的场家不是问题,想要重复净化式不是问题。”

说罢,宫城明守嗤笑了一声,“的场那小子估计只以为我想要的,只是这个孩子了吧。”

宫城家的目标根本不在他,而在于的场静司。这一席话信息量直接让夏目背后冷汗直冒,捏碎了窃听符。

摘下了用来隐人耳目,贴身的封住灵力保持怨气缠身的符咒,夏目探听了一下四周的状况,向身旁已经准备好变身的斑点了点头。

一阵白色的烟雾突破了和室的门,白色的巨兽背着夏目突门而出,抽出定位符向宫城和七濑通知了自己的方位。

宫城家确实敌不过的场家,所以的场家也就不会向这方面想。但是要命的是,神道的高层向宫城家伸出了援手。

他刚刚才想明白自己刚刚忽略了什么。那几个神官全是白衣,所以他下意识以为是八坂神社的人,但是听完他说城南宫,他才忽然想起了,浑身白衣不一定只有最低级的宫司*,还有……举国轻重的权禰宜*。

任别人想也想不到,神道的人也要在这插上一脚。

“七濑先生。”夏目跳下了斑,着急地上前,“的场先生还没脱身吗?”

七濑摇了摇头,“族长没有消息,我接到你的定位符就感觉有些不对,人马已经派过去了,就是不知道族长那边情况怎么样。”

的场静司带着人暂时甩开了追兵,带着的场家的人暂时歇息。捂着肩上的伤,有些讽刺地笑了,他倒是没想到宫城家的胆子这么大了,共同狩猎的时候竟然出手偷袭。

城南宫失守,也真是神道说的出来的话。难怪他猜了这么久也没猜出是谁给他的百目妖在京中的消息,原来是神道的人帮他真的搞了一头大妖来对付他。

但是如果他不管那只大妖,直接这么回去,必然会迎来神道莫须有的指责,指责他将不幸带来了京都。真是头疼的事情,他嘶了一声,念咒确保定位符还在运转,确定了自己的方位,最终站起了身。

御币:(ごへい  /  gohei)御币是神道教中不可或缺的一项道具,主要用于供奉神灵,祷告和驱魔还有“清洁”,也就是“祭神驱邪幡”。 外形为一根木棍上,缠有之字形纸条。常见的是一根木杆上垂下2条垂纸,垂纸是2,4,8垂的比较多,常见色是白色,不过也有五色还有金色。

宫司……权禰宜:神官的职位从高到低,主要分为“宫司”、“权宫司”、“禰宜”、“权禰宜”,根据他们的穿的裤子(袴)的颜色,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来。最低级的是白色粗麻布的,是最低级神官的穿着;第二级是水蓝色的,一般人常见的神官等级;第三级是紫色的,已经是非常高级的神官了,一般主持大的祭奠的时候才会出现,比较少见;最高级的是白色绣有暗纹的,据说全国也没有几个能到这个级别的。